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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良开先生中篇小说《带伤的玉麒麟》第八回:离愁别绪泪涟涟 邂逅相逢情忧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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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Master]伴坛终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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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20-7-5 17:56:1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  本帖最后由 简恩承 于 2020-7-5 18:08 编辑

    第八回   
    离愁别绪泪涟涟
    邂逅相逢情忧忧

           西城区中心医院急救室里,铁心躺在病床上,面部缠着纱布,只露出鼻孔和嘴唇,旁边竖着输液架。他在进行着生命存亡的最后搏击,决战胜负的限度就在一根头发丝之间。
           向志华穿件府绸衬衣,坐在床沿上,手拿一把棕叶扇子扇着风,失神的双目呆望着输液架和病人被绷带遮盖的面目。如果不是在注入病人右手脉管的药液还在滴,哪里还能证明他的生命还在持续?
           那滴注就像系在向志华心上的线索被人扯着线头一样,感到一阵阵揪心的疼痛。她不知不觉停住了扇扇子的手,双肘撑着膝盖,思潮又翻滚到了五年前那铭记终生的时刻——
           向志华把洗净的衣服递给铁心烘烤着,看着他吊着的那只胳膊,想到他身无半文,家无粒米,衣着单薄,凄凉至极,这日子咋个过呢?她问他:
          “哥,你打算咋个整?”
           他想了想,显得沉静,淡然,以战胜逆境的精神力量作回答:
         “我要面对现实微笑,越过障碍注视将来。人的一生难免三灾八难。逆境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悲观怨世,丧失斗志。人生世途上的苦难和祸患,是‘后娘’,折磨我,煎熬我;却也是‘慈母’,教育我,锻炼我。吮吸了‘后娘’的好乳汁,必将具有一身傲骨,坚强的灵魂和精神的力量。”
           听了这番话,向志华对他的感性认识开始升华。
           过了好一会儿,她抬起头来:
          “你所说的这些,使我深受启迪,我将铭记于心,见之行动。不过,你面临的实际情况怎么样呢?你总不能超脱现实盲目乐观呀。”
          “现实,我也想过了,我坚信我们的党是有力量的,我们伟大祖国的航船,必将征服重重惊涛骇浪,战胜艰难险阻,冲破暗礁,到达胜利的彼岸,而且时间不会太久。”
          “你现在生活都难自理,还穷乐观,打肿脸充胖子。”
          “路是靠人走出来的,不是愁出来的。没有乐观精神,没有积极的态度,就寸步难行。我的眼前并不渺茫。你快走吧。反正我把你送走,我也就到别处谋生去了。”
          “要走,咱们一起走,路上互相也能照应。到了家总还是有办法的。”她思虑已定,出了个主意,“我带的路费,宽打窄用,还可以维持。”
          “你让我回城?没门。”他淡然一笑,“黑人黑户,一天也别想呆住。将来还差不多,现在不行。”
          “那,你在乡下还能呆得住?”
          “当然。天无绝人之路嘛。偏僻乡村,可也算是“世外桃源”,一方净土,山高皇帝远,隐居求生的好去处。你是从大城市到穷乡僻壤当知青的,你有亲身经历,也必然有深切体会。乡下人诚实厚道,善良纯朴,热情好客。我既能行医,对治疗伤风感冒,跌打损伤,风湿骨痛,脾胃虚弱之类的常见病还行;又能稿点文字工作,写写画画,而且熟悉传统文书;还会搞土工作业。遇到农村红白喜丧,起房造屋,竖柱上梁什么的,我可以发挥点特长,既助人为乐,又能混口饭吃。我两只肩头扛张嘴,一个人过得去,全家不发愁。我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,就有生存下去的权利和门路,也有生存下去的能力。”
           的确,他讲的太实在了。向志华当知青下乡在岩头劳动锻炼,“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”几年的亲身体会正如他说的这样。像他这样文武兼备,天资聪颖,思维敏捷,智勇双全的人在乡下颇受欢迎,不仅吃得开,还能左右逢源。
           她被他说服了,又焦念着妈妈,在他的催促下,她只好起程了。临行前,她想起一件事:
          “哥,你不是从歹徒手中缴获到匕首了吗?能不能让我看看。”
          “当然可以,这还用说?”他从篱笆缝中取出从歹徒手中缴获到的匕首给她看。
           这是一把特制的利刃。牛角柄上雕有龙凤花纹,镀着金。带血槽的锋叶上残存着血迹,柄上隐隐约约可见一个由青铜星点镶成的篆字“智”。
           看到战利品,一股激情涌上她的心头。这一离别,不知何年何月能再逢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,春心萌动,却又难以启齿,便想以物寄情:
          “哥,把它留给我作个纪念吧。”
           他欣然答应了,随手找根空心木削成刀鞘,装进匕首,郑重地递给她:
          “妹妹,保存好,或许有朝一日用得上它。”
           她捧着他用鲜血换来的战利品,这也是珍贵礼物。她情愫在含地递着话:“利刃珍品留在身,哥的恩情铭记心。只盼有幸再相会,倾心报答救命恩。”
          “妹妹,别说这些了。”他显得很木,对她的诚挚情愫无动于衷。他苦笑道:“我们萍水相逢,纯属偶然,并不存在必然性,以后能否邂逅相逢是另一回事。也许……”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,改口道,“但愿你能脱离虎口闯生路,前程似锦有建树。多保重,莫挂念。”
           她原以为他的回复会随她的意,哪晓得他扯东拉西,变换话题。激得她说不出话来。他不是不知道她对他的真情实意,而是逆境现实迫使他不得不这样做,有意避开她。
           一路上各自心事重重,沉默无语,都成了哑巴。到了县城,他把那担柴禾卖给一家小食店,两人吃了一顿便饭。就在那里,他帮她找到一辆拉木料的卡车,她搭着那辆卡车登上了回家的旅程。
           临别之际,她匀出五斤粮票五块钱硬塞给他,略助他燃眉之急。
           这对情深谊重的青年男女,难分难舍,却又不得不分别舍离,情绵绵,泪涟涟,喉咙阻塞,默默相视……
           岁月如梭,光阴似箭,一晃就是五年。
           五年来,铁心的音容笑貌无时不在她的脑际萦绕。她望穿秋水思断肠,梦里偎依醒来空。他犹如石沉大海,无影无踪。

           今天,蓦然莅临在她眼前的他,却是案件的焦点,受了致命伤的杀人劫宝嫌疑犯。她对他迷茫了。
          “铁心,难道你真的变了,不再是昨天的你?难道你会用玩世不恭的态度对待生活,对待命运?你历尽人间坎坷,以超人的毅力度过了昏天黑地的岁月,而在春光明媚、百花争妍的今天反而就此倒下?难道这就是你对我日思夜念的回答?”
           向志华不敢想象眼前的一切,却又不能不正视眼前的一切。她将怎么办呢?她不知道。
          “水……”
           一阵低沉微弱的呼唤声中断了向志华的菲菲思绪。病人费力地抿着干裂的嘴唇。
           向志华冲上一杯麦乳精,用羹匙调拌均匀,尝尝味道和冷热,慢慢地喂着他。他抿了两匙,似乎不够味,伸手来抓杯子。
          “别动。”她扒开他的手,把杯子送到他口边,让他自己喝。他一咕噜喝个精光。
           病人昏迷了二十四小时,这时才苏醒过来。
           向志华思绪万千,想用冷峻的询问拉开见面的第一幕,以此埋葬五年来的情思;但潜意识的力量阻住了她询问的念头;如果她不是警察或在另一种场合下,她起码也得轻声地亲切地喊他一声“哥哥”。可是,现在一切都只能收在心底。
          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病人嘴唇噏动两下,突然开了口。
           面对病人发问,向志华倒懵了,没了主张,想一想还是来个以诚相待,也想试试他的神智状况和条件反射的程度,就轻声而清亮的答了一句:
          “我是向志华。”
          “向志华……”病人咀嚼着她的名字,稍静,伸出手来揭蒙在眼睛上的纱布,甭说,他是感到突然而惊讶:“你是哪个向志华?!”
           她急忙制止了他揭纱布的左手,一接触到他左臂上的那块伤疤,泪水夺眶而出:
          “你左臂上的伤疤见证,除了我还有谁?”
          “你哭了?”向志华的泪水滴在他手上,他已感触到了。看来,他的神智还不是那么坏。
           她任随泪水滚落着:“五年了,今天才见到你,可是……我能好受吗?”
          “唉……”他深深叹口气,问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          “西城区中心医院。”
          “难为你啦。”他伸过手来,想握住她。
           向志华稍一犹豫,控制不住感情的潮水,颤抖着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是那样的冰凉,似乎已经停止血液循坏。她说不清是害怕,是怨恨,还是恻隐。
           稍许,他问道:“你是医生,还是……”
          “我是警察。”她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。
          “啊?”他像是被蜇了一下,神经质地缩回了自己的手。显然,命运和职业在他们之间划了一条严格的界限,也许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           向志华陷入沉思……
           病房里一遍宁静。
           病人突发一阵咳嗽,“哇”的一声呕吐起来,接着昏了过去。向志华急忙请来外科主任、主治医师文诚给病人诊治,  医生给病人注射了一支镇静剂,病人又安然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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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20-7-6 09:15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恩承公,辛苦啦,谢谢!
    哈,似乎不签到也能上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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